护理工作是关怀和照顾病人的职业,日常事物平凡而琐碎,但不乏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奉献、信任和理解。年复一年的工作,很难想起哪一件事我们是怎样忙碌的,只要患者满意,很多工作的细节很快就淡忘了,反倒是那些令我感触很深和受到鞭策的往事让我难以忘记。
记得我刚从卫校毕业在内科病房,那天我白班。203-1床的大娘患急性心梗已度过危险期 ,进入恢复期,再有两天就要出院了。这天午后,大娘的女儿从走廊进来,边走边喊:妈,妈,我哥回来了。她哥从外地工作,几年都没回家了,这一回来当然家里人都非常高兴特别是母亲。躺着的大娘想坐起来,肩还没抬起来,头就搭拉下来了,大娘由于高兴,心梗复发猝死。这是我亲眼见的心梗病人恢复期受心理因素影响而死亡的病例的整个过程,对我震动很大。在以后的工作中注重心理护理,言行举止注意对方的感受是我最为借鉴的。
由于轮转,我到了儿科病房,之前在中国一大三院进修,因此基本功很过硬,头皮针扎得好,只要我值班,很多患儿和家长都点名等我扎针,这让我有时很难堪。一次同班一个姐妹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一针没扎上,换你一针就扎上了,你真能显奇,你干嘛非得一针扎上,显你能啊,这活儿都你干吧。”这样的说法让我震惊和意外,我明白这不是显不显的事,本来一针能扎上,偏要扎两针,这是医德所不容的。我坚持“良心”这个原则,不怕受委屈。当然这样的同事是极个别的也是一时的“亢忿”,技术提高了,她也不这样了,只是那段时间把委屈转嫁给了我。20多年过去了,走在大街上总是有不熟识的人跟我打招呼,讲她的孩子在小的时候就找我扎针,给我添了麻烦等等和许多感谢的话,这让我非常感动,护士的良心是被社会认可的。
1988年,我在也门中国医疗队荷台达大医院儿科病房工作。这里的气候特别炎热,可能是不适应,一天夜班,我忽然感觉天旋地转,恶心呕吐。同夜班的医大杨老师扶我到值班室躺下。说是值班室,其实就是办公室用屏风隔开了。这时,患儿妈妈们不知怎么知道我病了,都过来了,围着床,说着我大半听不懂的话。这时一个岁岁大一些的老妈妈曳把椅子坐在我的床前,我想坐起来,她摁了一下我的肩,示意不要起来。然后握着我的手说:想妈妈吗?想孩子吗?我眼泪刷刷掉下来了。她檫着我的脸颊,说:你是好人,安拉会保佑你的,你要注意休息,很快就会好的。这让我非常感动,这一幕我记忆非常深刻: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民族、不同的风俗习惯,但传递的友情、关爱是相同的。
1996年,我的父母因病相继去世。失去双亲,我感到悲凉,特别是到了年根更象是没了温暖和依靠,嗓子总是哽咽着。忽然有一天,收发室给我送来一张贺年卡,上面流利的汉字:祝你新年快乐……这让我感到很温暖也很意外。再看落款:上海费从光、郭爱光。我想起来了,这是一对70多岁的老夫妻,上海人,曾在我科(急门诊)腹部造口换药。老人家还想着我关心着我,这让我非常非常感动。这张贺年卡似乎把天堂里父母的祝福传输给了我,我象看见了父母派来的上帝一样,懂得了父母的在天之灵希望看到我们的是生活的美好快乐,我精神振作了,因此我说这是一张附着魔力的贺年卡。
在急门诊,还有一件事我特难忘。一位叫李永忠的50多岁男患者,因眼睑手术每天来门诊观察室输液打针。其实我觉得我们做得很平常,可他总是说:你们做得太好了,我在这里感到轻松和愉快。他说,“你们服务态度好、亲切、热情、细致、周到,我去过很多家医院,我知道。”最后一天输完药,他还送给我们一面锦旗,上面写的字也非常好:“南丁格尔我心中的灯”,这让我非常感动,也很受鞭策:南丁格尔是我永远的榜样。
护士平凡而琐碎的工作给患者带来得是他此刻生命中最需要的帮助。前面那个患者两只眼睛被纱布蒙着,只留一点能低头看见脚尖的小缝,他的心肯定也象被纱布蒙上了一样,而护士的工作能给他点燃心中的灯,让他心里亮起来,这是一个多么富有自豪感的职业呀。护理过多少病人,我真的记不清了,在照顾病人的过程中我得到同样的理解、关爱,这些事例还有很多很多,却让我难以忘记。
2007.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