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左,同情在右,走在生命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香花弥漫……”这是一位作家对护理职业的诠释,用在刚刚获得中华护理学会第6届护理科技进步奖一等奖的赵继军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课题源于感性积累
“你是怎样把疼痛护理这一国内护理界的前沿课题‘发掘’出来的?”见到上海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海医院赵继军主任护师,记者更感兴趣的是获奖背后的故事。赵继军1978年护校毕业后,赵继军成为长海医院烧伤科的一名护士。烧伤科和肿瘤科一样,经常会上演“痛不欲生”的场景,赵继军坦言,每天接受这种“情感刺激”,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心灵的创伤很大。
1999年,任外科总护士长的赵继军被公派去加拿大McGill大学护理学院进修三个月。那时疼痛护理的研究在美国已经开展了20年,在加拿大也已经开展了10年,疼痛控制的满意度已经成为加拿大医疗机构为病人提供服务的重要指标之一。在McGill大学图书馆,她看到以疼痛临床管理、疼痛护理等命名的杂志摆满了书架,而国内这方面的书籍却“凤毛麟角”,强烈的反差让这位国内大医院的资深护士感到“难为情”,她一边“啃”着英文原版论著,一边跟着一位有经验的加拿大疼痛管理护士“学临床”。
回国后,赵继军只有一个念头:想方设法尽快让身边遭受疼痛折磨的病人得到关爱。她把肿瘤科、创伤科和烧伤科等科室的护士长们找来跟她们谈了自己的想法,在护士长中间引起了强烈的共鸣,她们说:“赵总,你带着我们干吧!”她带领课题组开始对5000多例门诊患者进行调查,发现其中40%有疼痛症状,半数以上以疼痛为主要症状,疼痛除了让患者生理上备受其苦,严重的疼痛还会造成精神抑郁,萎靡不振。调查的结果,让课题组的研究“加速运行”。
为了“武装”更多的护士,2000年课题组着手编写《疼痛护理学》,国内没有文献资料可以借鉴,赵继军只得托美国、加拿大的同行朋友将英文原版资料邮过来,然后组织英文棒的护士长结合实践经验编写。看着52万字的初稿,护理界老前辈林菊英高兴地对赵继军说:“我就等着国内有年轻人做这个情,我给你写序吧!”
“护士在疼痛诊疗中不可替代”
赵继军告诉记者,欧美一些国家中,疼痛管理专业的组成人员正在从以麻醉医师为主体的模式转以护士为主体的模式,原由是护士在疼痛诊疗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护士和患者相处的时间最长,通过询问或观察患者的脸色、体态、生命体征,了解病人的主诉,就能判断病人是否在承受疼痛的折磨,疼痛的部位和程度。对于正在接受疼痛治疗的病人,护士还有责任观察止痛效果,有无不良反应,并将情况反馈给医生。护士还可以在自己职权范围内运用冷敷、热敷、简单按摩、改变体位、呼吸调整、分散注意力等非药物疗法为患者减轻痛苦。赵继军说:“绝大部分疼痛可以通过医疗和护理得到很好控制。”
“长海痛尺”
“疼痛是一种疾病,而不仅仅是一种症状。”这一理念已经为疼痛治疗界所接受,但是何种程度的疼痛需要治疗,业内却没有“标准答案”,原由在于疼痛是病人的主观感受,很难精确评估。国际上通用的是两种疼痛评价量表:0~10数字疼痛量表和1~5描述疼痛量表,但数字疼痛量表的描述过于抽象,个体理解随意性较大,可能会造成评估结果不够准确,而描述疼痛量表虽然便于护士对患者进行宣教,但其分度不够精确,有时患者找不到和自己疼痛程度相对应的评分。
赵继军和课题组通过对500例次做手术之后病人进行疼痛评估,发现并对所得评分进行相关性分析,结果显示,数字和描述性评分量表两者相关性良好。为什么不将两者“组合”使用呢?于是一把被命名为“长海痛尺”的新型疼痛评估量表诞生了。在这把黄色尺子的正面,“让我们共同努力缓解疼痛”一行蓝底白字特别醒目,背面是一个0~10的数字刻度表,刻度表下方对应着对疼痛程度的语言描述。0对应着“无痛”,10意味着“无法忍受”,中间又细分为轻度疼痛、中度疼痛、重度疼痛和剧烈疼痛。对应着6分的重度疼痛被界定为“影响睡眠,需用麻醉止痛剂”。
过去由于没有统一的标准,病人疼到什么程度报告医生,一直让护士感到为难,如今在长海医院,护士们都明白“病人疼痛评分在6分以上就要报告医生”。而他们的护理记录也多了一项对照内容:病人的疼痛评分和用药后缓解到几分。
临床护士出身的赵继军现在已经走上了第二军医大学的讲台,为本科生开设选修课——“疼痛护理”。她希望自己的学生“像种子一样,回去影响他们所在的病区,让越来越多的病人告别疼痛”。
《健康报》